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,我独自来到仙居景星岩,悄悄地去寻找吴时来,一个仙居人引以为豪的明朝左都御史,还有他苦学的读书堂。
吴时来,相传他七岁能施文,有神童之称。一次野火烧山,其父吟“半块火可烧千仞山”,他随口道“一粒粟能种万顷田”。后来参加乡试、县试,均占鳌夺魁。嘉靖二十八年,乡试中举,那年他才22岁。由于生病,次年会试不第,吴时来黯然回乡,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,便一个人背着行囊,带着一脸的惆怅,来到景星岩弯弯曲曲的十八盘。
在那个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的年代里,年少轻狂而又自负不凡的吴时来,遭遇了人生第一次大挫折,带着无比的失落,他在景星岩荒凉孤寂的山巅,找了个人迹罕至的角落,一面是悬崖绝壁,一面是凹进去的石洞,面壁苦读,三年不曾下山,于是便有了著名的读书堂。
沿着山路,我来到了读书堂。
然而我不禁傻了眼,原来我心目中的圣地只是这样一个简陋的山凹,还不能算洞,躲在悬崖的一角,顶上有岩石突出稍可挡雨,足下便是万丈深渊,天生的两块石头稍微扁平,就是桌椅。太简陋了!我根本无法将它同想象中称为读书堂的相提并论。但就在这里,吴时来完成了学业的积累,一举成名,也成为历代仙居学子埋头苦学的典范。
我就在吴时来曾经坐过的石凳上坐了下来,想象当初的情景:清晨的阳光还没有普照大地,东边连绵不绝的群山就像一条灰暗的巨蟒横亘天际,一位清秀的书生早早地离开住宿的寺庙,呼吸着清新湿润的空气,向读书堂走来,手里握着书卷,然后就在我坐的石凳上坐下,书声朗朗,风声,雨声,松涛阵阵,鸟鸣虫吟,他一次次重复着每天一样的生活。
如今的读书堂为了游客安全起见,在临深渊的悬崖边上建了一堵墙,墙上镌刻着万历皇帝的诏书,对吴时来一生的经历作了简单的回顾。
离读书堂三百米左右的山崖上,孤零零地矗立着望月亭,景星望月,这里就是望月的最佳去处。景星岩上一览众山,本来就是与天际相接,更由于空气清新,目光能见之处极远。尤其中秋佳节,秋高气爽,登临景星之巅,幽静的只有天籁之音,让人颇感“不敢高声语,恐惊天上人”的担忧。待明月从东方渐出,大如车轮,皎洁如玉,嫦娥吴刚隐约可见,清风送爽,令人忘乎所以,不知所处,疑是天上宫阙。
这样好的美景,肯定也少不了吴时来的身影,虽然略显孤单,壮志未酬,但他为国效力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强。
三年后,吴时来离开景星岩,一举中第,然后传回家乡的便是他如何斗严嵩这个大奸臣的诸多故事。由于他清正不阿,仙居人民没有忘记他,所以读书堂虽然只是偏僻一隅,却因他而灼灼生辉。
沿着吴时来的足迹,我也找到了一种信念,一种意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