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,与杭州生杭州长的大头儿子聊起,杭州的特产是什么,大头儿子脱口而出:“知味观的小笼包”。
想想也是,他还是个未成年学生,对“龙井茶”和“丝绸”没有切身体验过,尚未需求意识,正值新陈代谢最旺盛的青春期,第一时间想到“小笼包”也难怪。
每当丈夫鲁九对大头儿子说起:“爸爸小时候……”我总要打断鲁九的话,嫌他像九斤老太,喜欢晒陈芝麻烂谷子。
不过不妨碍我对自己自由主义。这不,鲁九不在家,就杭州特产的话题,我对大头儿子说起“妈妈小时候……”我告诉大头儿子,在我小时候,说到杭州特产,绝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是杭州竹篮。
那时,外地人到杭州出差,即使是上海人,游完西湖后,都不会忘记来时家中大小老少女子的叮嘱,买上大大小小数只杭州竹篮回家。竹篮小的只有拳头那般大,形状各式各样,染成五颜六色,作小女孩扮家家的玩具;大的像腰鼓,可拎可挎,结实粗犷一点的,用作买菜置物;精巧轻细一点的,给姑娘媳妇放毛线团等女红物品。
那个年代,杭州以外的城市,特别是江南地区,在街头巷尾,胳膊上挽一只精巧的杭州竹篮,相当于现今挎一只LV包。
大头儿子一边敷衍地“嗯”着,一边剥虾吃,似听非听。
白墙黑瓦青石板,哦,有时,还有一口老水井,一棵老樟树,或是桂花树,三三两两的女子,纤纤玉臂上挽着一只青黄色的杭州竹篮,篮里面放着毛线团,两支细长发亮的竹针随着女子兰花手指的律动而飞舞,那绝对是一道温馨和谐的景观,远比现如今那些挎着LV包挤公交车,脸上刻意的妆容掩不住疲惫的女子,要令人赏心悦目。
“老妈,你小时候,没有塑料袋,就竹篮,怎么买豆腐和鱼虾?”大头儿子唤回我脑海中的信马由缰,提问道。
我会偶尔差遣大头儿子去菜场买豆腐、小葱之类的小菜,所以大头儿子对眼下的“限塑令”有点感觉。
“那时候买豆腐,一般自带瓷碗或铝饭盒,装好再放到竹篮里。买鱼用稻草绳从鱼口腮穿一圈直接用手指拎着走。活虾是怎么带回家的,记不得了,难道直接搁竹篮?等你老爸回家后,问问他,也许他会记得。”我说。
鲁九回家后,说,谁还会去记得这种婆婆妈妈的事。
突然觉得人生苦短。当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三十年前买活河虾是怎么拿回家时,顿感岁月绵长。
